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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from the ink 墨亦如歌 - ⑮

今天真可說是兄弟們最倒楣的一天,枉費了幾個人預先探勘地形,本以為來到大城市能幹出一番大事,沒想到白忙了數天全是打水漂。
原以為是條大魚的目標竟是個一窮二白的書呆子,思及他拚了命也要保護的東西只是一根爛羽毛,更令人覺得荒誕的可笑。

「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望向倒於血泊之中動也不動的青年,其中一名惡徒匪夷所思的喃喃著。
兄弟三人幹了這麼多姦淫搶掠的勾當也從沒見過這樣的事。
「啐,誰管這個找死的雜種。」被重創了鼠蹊部的壯漢不悅的順口操了幾句髒字。
領頭的惡漢以手機拍攝著被害青年的特寫上傳至地下非法論壇,一張秀氣的臉蛋如今被口鼻溢出的鮮血沾染的慘不忍睹。
誰知道呢?或許就是有人愛好這一味呢!

果不其然,發出去的照片立刻引來了不少迴響。

"喲~不錯嘛,這可是美人耶,你們怎麼把人弄死了?這不可惜了嗎?"
"死的才好,再多拍點影片,開個價我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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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接連不斷性癖特殊的訂單上門,幾名匪徒們這才眉開眼笑地迎來本日的收益。

"欸,這人看著好眼熟?這難道是Ike Eveland?"
忽有名會員認出了青年的身份,這一則回應倏然引爆了整個論壇。
"真的是他!彩虹社的網紅耶!"
"靠!真走你媽的狗屎運了!"

多了網路名人的頭銜加持,突然間各種加碼要求的喊價甚囂塵上超出了幾名匪徒們的預期。
"扒光他的衣服!"
"我出***美金!想辦法把人給我送來!"
"不,我出他的雙倍!人給我!"
"雙倍?哈!老子他媽出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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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間隔重重網路也無法阻絕人心扭曲的極惡,在這道德淪喪的禁域如同一座自由市場,什麼樣喪盡天良的勾當都能夠化為資本主義下的買賣交易。

「這下賺翻了!」惡漢們喜出望外,原本以為的窮書生竟然有著讓人跌破眼鏡的身價,多虧老天眷顧兄弟三人!
「這些藝術家!死了才有經濟價值!」一名惡徒的揶揄登時令大夥兒笑得合不攏嘴,三人說幹就幹的動身按照各種訂單要求褪去小說家的血衣拍攝更多照片及影像。

為首的匪徒舉起的手機停滯於空欲捕捉噱頭性十足的取景,手指卻遲遲按不下拍攝鍵。

"靠,不是吧?是太冷手凍僵了嗎?"
他如是想著,急躁著活動手指不願放過這個大好的賺錢機會。
怎知一雙手卻是一丁點知覺也沒有。
"這種關鍵時刻是在搞屁啊!?"

「喂,你們誰來幫我一下?」視線重回到兩名同夥身上,他才見著那兩人不知何時跌坐在地全身不止顫抖,一副活見了鬼似的矬樣。
「你們是有什麼毛病!」他不屑地朝同伴們叫囂著,莫名的煩躁感油然而生,這可是兄弟幾人作惡以來見過最鉅額的贓款,有了這筆錢還要擔心後半輩子沒著落嗎?
"媽的!到底為什麼手動不了!"

「啊⋯啊⋯」兩名莽漢試圖出聲呼喊卻成不了任何字句,只能抬起猛烈顫抖的手,指向他的後方。

手持拍攝手機的頭子不耐煩的朝他們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一撇眼嚇得差點跌坐在地和他的同伴們呈現同樣的姿態。

任誰也說不出那個男人何時出現於此處,沒有人瞧見,也未有人聽聞。
那身影彷彿鬼魅,跨越了一團紅黑色的迷霧而來。

男人穿著一身體面的白西裝,肩上披著滿是東洋風情的黑外掛,一張足夠使他左右逢源的吃香俊臉看著令同性嫉妒不已。
也許是目睹了青年的慘狀,這名男子刷白了臉,無意識的鬆開了手中持有的油紙傘。

驚駭於這頻空冒出來的男人,為首的匪徒在極度恐慌中不自覺的丟下了手機,發狂似的舉槍連扣板機。
然則這出於自衛的攻擊並沒有出現任何如預想中的成效。

男子由人類不可視的異空間抽出一把出鞘的太刀,刀刃上頭散發著一波波妖異紅光,不若人間之物。
由膛口射出的子彈還未碰觸這把妖刀便先被其散發出來的高溫溶解殆盡,傷不及男人一分一毫。

在男人的一個挑眉間,惡徒棄置於地上的作案手機因自燃而遭致銷毀,進而斷絕了更多對於被害青年的褻瀆。
惡魔於盛怒之下滲出的部份權能對人類脆弱的精神造成了混亂。

暴徒們所感知到的下一秒,握著槍的手掌由腕骨處一刀斬斷,其切口俐落平整不帶絲毫憐憫,下手的速度更是快的令人不曾感到異樣。
斷肢無聲掉落於地,像是在嘲笑般的暗示幾個人的下場。
噴發的血液伴隨悽慘的喊叫湧洩而出,男人並不打算聽取任何辯解,一把妖刀手起刀落,頓時四濺的腥紅血雨染紅了一切,卻不沾染男人一身潔白依舊的西服⋯


於至深的恐懼中,匪徒們猶如預視了未來一般見著了真實地令人瘋狂的幻象。
他們狂顫不已的身軀像是要確認方才所見皆為幻覺的相互抱團取暖著。

很快的,他們認出了眼前的男人。
比起小說家,聲之惡魔這一號人物在世上更為名聲響亮。
而身為公眾人物一刻也逃離不了的束縛即為輿論的壓力以及對於社會的責任感,熟知此一弱點的歹徒們由驚懼中看見了局勢逆轉的關鍵所在。

他們當然知道異族來到人間界必須簽訂的不平等條約!
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人類!
眼前的男人自然是制約於這些條例,因此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對他們真的出手。

何況是這樣身處於大公司、擁有眾多群眾基礎的名人!

惡徒們有恃無恐的強行抑制住對於男人所帶來的原始恐懼,大聲宣讀著在此時此刻譏誚味十足的律法喝止了步步逼近的惡魔。
「聲之惡魔!!你忘了與人類政府簽訂的條約嗎!?」

對於處在滿腔震怒爆發臨界點的Vox而言,這無非是一技使他憋屈至極、也莫可奈何的當頭棒喝。

惡魔所立下的誓約並不止如此。
他曾在百年前便立誓過不會再傷害任何人類。

然而這些人類也包括眼前幾名以法律條文規避制裁的窮兇惡徒嗎?

一剎那之間,惡魔彷彿聽到了某種物質破碎的聲音。

"你不是曾在直播中誇下海口不會放過傷害這個男孩的任何事物嗎?"
"你只會講些漂亮話譁眾取寵!"
"偽善者!"
翻騰於網路上的無數辛評辣語如狂嘯般朝他襲來。

"惡魔啊!你會為了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百年前擊潰他的那名英傑的戰吼言猶在耳。

長久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即使過了四百年的歲月,他依舊是當初那個無能又自傲的惡魔,毫無長進。

俊美無儔的惡魔鐵青了一張臉,青筋畢露地緊握著妖火沖天的太刀,卻是空有著一身武力而無從宣洩。

眼見威嚇立竿見影地對眼前的男人產生了奇效,惡徒們宛如掌握了免死金牌一般仰天大笑,以言語譏嘲著這位被繁多誓約加諸於身的惡魔。

被情義與律法的枷鎖所縛的惡魔與目空一切的亡命之徒,究竟哪一方才是真正的惡?
諸天與眾神們不語,獨留世間一片混沌。

「你的權能傷不了我們!與其在這裡當小丑還不如哭著帶你的朋友去討救兵,說不定還有救呢!」
肆無忌憚的惡徒語罷便惹得同夥們一陣笑,凶相畢露的嘴臉上早已不見先前的驚恐。

咬緊的牙關因極度的憤恨戰慄地磕磕作響,即便再怎麼窩火也只能無奈承認依他們所言才是目前最為明智的判斷。
惡魔收起了刀刃,默聲抱起了渾身浴血的青年如風捲殘雲之勢消逝於此。
廢棄的空屋再次恢復了死寂。

逃過一劫的歹徒們啐了幾聲,咒罵惡魔壞了他們的好事。
為首的頭子卻在此事中發掘了無限商機。
「我怎麼之前都沒有想到呢!異種女人的價值不是更高嗎!?」
看準了異族條約背後為人類帶來的單方面優勢,暴徒們決心涉足這仗勢欺人的法律漏洞。
蓄勢待發的惡意於人間蔓延。

-

絕望的悲鳴響徹了漫漫長夜。
在寒風刺骨的雪夜裡,人們不約而同由酣睡的夢中驚醒。
他們口徑一致地表態在朦朧之間好似聽聞到了些什麼,卻又是如此無可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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