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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from the ink 墨亦如歌 - ⑫

落於屋瓦上頭的淅淅雨聲喚醒了難能一夜安眠的小說家,對於身處困境不時遭受夢魘侵擾的Ike而言可謂彌足珍貴。
好暖。
被褥裡頭的宜人暖意令他貪戀的捨不得睜開眼回到又一個沮喪的、毫無進展的現實。
感覺像是被人抱擁著,在那熟悉的香息簇擁之下彷彿什麼也無須擔憂。

似乎是察覺到他已甦醒,毛絨的觸感在胸前騷動,轉而朝他的臉頰邊輕輕磨蹭。
柔毛帶著與令他心醉的雪松香調反差甚遠的稚嫩感,給人一種暖呼呼且香甜的印象。
映入朦朧睡眼的是Ikey毛茸茸的身影,牠正貼於他的面頰旁親暱地嗅聞著。
妙不可喻的早晨,過份幸福的使人不禁疑惑起自己是否存於不切實際的夢幻中。

模糊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晰,待Ike總算憶起昨晚斷片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他驚嚇的猛然瞪大雙眼,迎接他的是不由得自喉間發出無聲慘叫的駭人之景。

他竟未著寸縷的枕於大概同樣一絲不掛的Vox胳膊上頭,而對方另一條手臂則輕摟於自己腰間⋯
那讓人回想起來仍是無比繾綣的夜晚並非是幻境衍生,而是真槍實彈上演的活春宮!
小說家當下臉一紅,羞愧的無地自容。
恨不得將這麼不像樣的自己挖個坑給埋了。

昨晚他只是想著或許能如同部份藝術家藉由酒精加持的微醺狀態激發一些創作靈感而嘗試,在調酒師送上的華美甘露誘惑下一杯接著一杯喝下肚,絲毫未料那些藏於芳美滋味中的酒精濃度其實高的嚇人。
曾聞言某些調酒師性喜作弄客人,他們抱著惡作劇的心理陷平時正經八百的人於醉態為樂。
看來他大概是被捉弄了,然而這也怨不了人,畢竟挑釁途中就想停手作罷的調酒師繼續送上烈酒的可是自己。

現下可好了,這窘困的局面該如何收場?
他若是專精於官能作品肯定能從中提取到不少靈感,偏偏他並不是這一類型的文學家。

有句網路流行語是這麼說的,人不作死不會死。
懊惱的小說家委實得到了寶貴的教訓。

手足無措的他方想起身,放鬆的筋骨活動起來的同時立刻遭受昨晚一夜春宵的反蝕,超乎想像的痠痛令他不住驚呼。
他們是做了,並且做了不少次。
Vox就像頭精力無窮的惡獸不知節制的索求,他們在這狂野貪婪的歡愛中達到了無數次難以想像的高潮⋯

點滴回憶湧現於腦海,再度令他羞恥的抱頭悲鳴。

估計是被枕邊人的動靜擾了清夢,惡魔沉沉低吟了一聲收縮臂膀將他緊擁入懷。
「Good morning,my smart cookie.」睡眼惺忪的Vox極為自然的在小說家唇上落下一吻,隨後遭其一記爆栗給徹底打醒。
精赤條條的惡魔亮著一副堅實俊拔的精健軀體,面色紅潤氣色極佳,散亂的髮絲黑的發亮,狀態之好明顯可見。
一般人剛起床大多是格外狼狽而難以見人,而此刻的惡魔可說毫無破綻,完美的令人髮指。
小說家惱怒的伸手扯著棉被裹住自己,像極了一隻蓑衣蟲。
「你昨晚可是自己脫的很主動。」見著他這般舉止,Vox打趣的開口揶揄惹得Ike既羞又氣的直喊閉嘴。
那嬌俏的模樣令惡魔忍俊不住咯咯笑出聲,在一個揚指的動作間散落於地上的浴衣如風一般絲滑攀附而上包覆其赤裸的身軀完成了著裝。

太狡猾了!
蓑衣蟲Ike忿忿不平的於心底抱怨著,而這份怨懟的念頭隨即在對方連人帶被的攔腰橫抱下驚惶散逸。
「去洗個澡吧,還是你想留著我的氣味?」Vox曖昧的話語於耳際酥麻響起。

春宵一度,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明朗的變化。
明白對方心意的惡魔在肢體接觸上不再有所保留,宛若要將往昔的遺憾一次填補似的積極出擊。
面對轉而強勢的Vox,小說家明白自己的拒絕並非真正抗拒,只是想要為自己的矜持找個台階借坡而下。
惡魔自是明瞭於心,否則也不會軟磨硬泡著溜了進浴室厚顏無恥的共浴起來。

充滿皂泡的澡球以適恰的力道於肌膚上刷洗盡一夜風塵,點點到位的指壓有效舒緩了痠痛的部位。
惡魔提供的周至服務令Ike難以從中挑刺,索性半推半就地由著他的自作主張。
本是正常不過的洗浴不知在何時變了調,Vox以指代替澡球細細於小說家的玉肌上頭摩娑,有意無意滑過了乳尖惹得他敏感的一陣輕顫。
彷彿是被打開了色慾的開關,惡魔得寸進尺的以雙手掐捏住Ike淡粉色的蓓蕾,突如其來的攻勢令他毫無防備的吟溢而出一聲嬌喘,正當小說家欲出言制止時,Vox搶先一步封住了他怒氣沖沖綻開的唇瓣。
舌間的糾纏難分難捨,被這激烈地猛攻吻得天旋地轉的小說家好不容易獲釋一口喘息的空間,又見惡魔面露獰笑。
「Ike。」Vox以輕柔地不懷好意的醇醇嗓音發表了爆言「我硬了。」
「你根本不是來洗澡的!」
小說家赤紅著臉怒的要將他趕出門,從其懷抱掙脫起身時不慎踩到場上四散的沐浴泡沫腳底一滑,迅速被Vox一個偷香抱個滿懷。
「你瞧,兩次可都是你自己投懷送抱的。」狡獪的惡魔露齒而笑,氣的他粉拳連發直往其胸膛捶去。

經過這番鬧騰,小說家由極度的抑鬱恢復為原本應有的模樣。
望著那張又嬌又惱鼓脹著的小臉,Vox做什麼也心甘情願的呵呵傻笑著。

-

柑橘與花草調製而成的入浴劑與檜木浴池釋放出來的木質香混合為沁人心脾的清馨,恍若浸於其中便能洗去一身的疲憊。
浴室裡溫熱的漫漫水汽與院裡花草遭淅瀝陣雨澆灌的寒涼形成了極強的對比。

Vox瀟灑地展開雙臂倚於池緣哼著小曲,心情甚好。
小說家在一陣無語的沉默之後緩緩地開口。
「不問點什麼嗎?」
「什麼是指?昨晚還滿意我的表現嗎?」惡魔揚起了笑弧,壞心眼的故意反問。
「當然不是!!」這話惹得Ike朝他潑去一臉的水。
惡魔沉沉而笑,不以為意的順手將垂於前額的散髮撩至腦後,不同於平日的模樣,看來更為雋朗性感。
比起這樣光彩奪目的他,小說家每每自覺自慚形穢。

「也許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眼中濛上一層黯淡之色,他道出了深藏於心底的憂慮。
惡魔聞言苦笑,他自然是明白小說家所言為何,然而問題的本身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你的能耐遠超過你的預設,我看見了,你的Quilldren也看見了,為什麼唯獨你自己視而不見呢?」
如同打啞謎般,Vox凝望著他摯愛的小說家,眼裡淨是無限的愛憐與氣惱。
隱於文句背後,
那樣深刻的、沒有說出口的熾熱撼動了Ike。

一時之間啞然而不知所措,甚至不明白該以什麼樣的表情與詞彙反饋。
滾燙的淚珠潸然落下。
為什麼在如此非凡的男人面前,自己總是顯得這樣不堪呢?

以親吻拭去小說家面龐上的淚水,Vox將之摟入胸懷。
「我說過,你永遠可以依靠我。」語罷他蹙起了眉,備感受傷的詰問。
「難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嗎?」
Ike慌亂的直搖頭,頻頻解釋著他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身為小說家竟沒有辦法將言語組織完善,實是何等失態!
淆紊的思緒亂了套,究竟該何以明表心志?

「我不希望總是依賴你!我想要成為配得上你的人!」
急切的聲聲呼喊連Ike都不可置信這樣落於俗套的言論會由自己的口中脫出。
總是高雅自持的小說家也有驚慌失措之時。
語畢他才發現衝口而出的話語是多麼直白而無修飾地讓人害臊,自己該以更清雅出塵的詞藻如蜻蜓點水含蓄輕揭起一絲波瀾,頓時間懊悔的遮擋住通紅的面頰。

Vox愣於原地,愕然於方才聽聞的告白。
依附於聲之惡魔的庸夫俗子多如過江之鯽,早已慣於照料他人而從未想過竟有一介凡人渴望的並非是他的照拂,而是成為與他相襯的存在。

不,這正是Ike Eveland。
是他深愛的、擁有高潔靈魂的傳奇文豪。

惡魔於池中屈膝跪下,托起小說家修長的纖指於上頭烙下一吻。
彷彿古代騎士為君主獻上恆久不變的忠誠誓言。


「"I will be faithful in love."」[註1]


小說家唯見自己的身影倒映於那雙燦燦發光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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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騎士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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