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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from the ink 墨亦如歌 - ⑬

縱使是瀰漫著整座城市的濛濛細雨也沒能將早晨的陰鬱滲入屋簷,Akuma家的早晨在養貓家庭無比規律的生活節奏下展開一日的序曲。
到了飯時便一刻也不能多等的Ikey發出了聲聲叫喊催促著家庭成員們為牠準備餐點,即便忘了設定鬧鐘也總能在固定的時間內被討飯聲喚醒。
早起照料貓已經成為作客於此的小說家養成的作息型態,將份量精算過的主食罐頭混合保健品填入貓碗出餐,在一旁安份守候的貓兒立刻上前大快朵頤享用牠的早點。
作為照顧者的工作仍持續著,如聖地巡禮一般將屋內幾個供水點安置的水盤與寵用飲水機皆洗滌乾淨並更換入新鮮的飲用水後,緊接著在各個貓砂盆間訪查清潔,雖是養貓家庭圈迴的平凡日常,但是對於這棟位於市郊的獨院宅邸坐擁的坪數而言格外繁瑣。
然而思及一切的勞動都是為了令心愛的毛孩子能夠擁有健康舒適的生活環境,這份瑣碎都將變得充實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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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於廚房中展露鋒芒,今天他打算做點三明治當作早餐。
一把於掌中起舞的削皮小刀俐索地將馬鈴薯去皮,切塊後送至蒸鍋有效縮短料理耗費的時間。
精於廚藝的Vox總是熱衷發掘新的料理方式,這台來自東方的廚房小家電是在亞洲觀眾們人均力推之下購入的產品,它以令人驚豔的便利性征服了這位在廚房中呼風喚雨的惡魔。

於爐火上燒開的鍋內滾水中置入雞蛋煮約七分半鐘後取出至冷水中利於剝殼。
善用等待時間,Vox調製了搭配薯泥的蛋黃醬。
將蛋黃、黃芥末醬、檸檬汁與適量的鹽與糖混合均勻之後逐步少量添入葵花油持續攪拌至黏稠狀後加入少許揉碎的羅勒與俄勒岡葉增添風味。

待馬鈴薯蒸至熟透後搗為泥狀,完美掌握了火候的溏心蛋隨意剝碎、再加入適量的蛋黃醬與之混合。

於城裡風評絕佳的精品麵包店選購的山形吐司切為薄片後以橄欖油煎至雙面金黃酥脆,抹上蛋黃醬鋪墊一層鮮嫩青翠的芝麻葉打底,將蛋沙拉厚塗均勻後疊上作為頂蓋的另一片吐司,對半切開便是一道精美的蛋沙拉三明治。

工於心計的惡魔動了點小巧思,為他的小說家特製了迎合其口味的版本。
此刻的Vox不住心猿意馬地猜測著心上人會不會察覺到這份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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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Ike總算結束了例行公事由別院返回時,Vox掛著一臉神秘兮兮的笑容迎上前摟過他的腰間將之帶往餐桌。
正在小說家不禁思忖每天總有新花招的惡魔又有何伎倆時,儘管早有了若干假設,於眼前展開的景緻仍出乎他意料。
原以酒紅與白色相間,如這位惡魔一般氣派配色的餐桌鋪設了一層清新的米色桌巾上頭綴以藤編的圓形餐墊,整套彩繪著藍色飾邊的白瓷杯盤極簡卻不失風雅。
餡料飽滿的三明治交錯躺於瓷盤裡,賦予裝飾性的同時令人垂涎。

妝點桌面的點睛處是一只書本造型的別緻花器,裡頭栽種著五瓣的藍色小花奕奕盛開地不染一絲凡塵,脫俗而虛幻。

目睹小說家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惡魔打鐵趁熱地拉開座席促請著他早些品嘗餐食。
由餘韻中回過神的Ike連忙入座,將三明治一口咬下感受其味,口感鬆脆的吐司在咀嚼中能細細品嘗來自橄欖油的芬芳,綿密的馬鈴薯與半熟的溏心蛋混合而成的薯泥絲滑順口,微酸的蛋黃醬中藏著一份令他格外熟悉的鮮鹹滋味,略帶一絲特有苦味的芝麻葉在此將所有食材的風味襯托地更加鮮明。
若將每一項材料單獨取出本身便相當美味;融合為一更是相互輝映,構成蛋香四溢絕妙的和諧。
小說家讚嘆惡魔廚藝精湛的同時始終忖量於那孰悉風味的來源。
對座的惡魔絲毫按耐不住興奮頻頻投射來的熱切目光令小說家領會這想必才是最終的謎題所在。
吐司、三明治、鮮鹹中帶著海洋的滋味⋯

「caviar!!」Ike驚呼一聲揭曉了答案,頓時之間喜形於色。
惡魔得意的翹高了鼻子,渾身透露著"誇我誇我"的信息。
「謝謝你,Vox!這是最棒的驚喜!」不自覺拉高的音調透露著歡悅,小說家嫣嫣一笑,絢爛的笑靨綺麗勝花。
遭正面直擊而再起不能的惡魔摀著心臟直喊TSKR,凝望著宛如小動物般手捧三明治、喜孜孜地一口接著一口津津有味品嘗的Ike,不禁暗暗慶幸投其所好的成效顯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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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完豐盛的早餐,小說家欲按既定行程動身前往城裡的老書店繼續他的探索之旅,Vox搶先一拍切入了他的步伐中輕摟他纖纖細腰旋身一吻,目送被惹的又氣又好笑的他走出家門。

他心愛的小說家依舊努力不懈在創作這條路上披荊斬棘,Vox選擇遵從誓約在背後作為他的後盾提供一切所能的協助與伴隨。
為他供應精美可口的餐點、為他打理舒適宜居的環境,彷彿是自己照顧的貓兒一般。
所做的這一切連自己都不禁自我調侃,本以為討了個老婆進門,卻發現成為賢內助的人竟是自己。
然而腦中一回想起那張燦燦嬌容,便死心塌地的帶著一臉自豪,在貓咪Ikey習以為常的無視下踏著猶如為愛出征的騎士般的堂堂威儀前往名為廚房的戰場刷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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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幾站地鐵來到的舊城區每每造訪都令小說家流連忘返心醉於此,主幹道的陡坡由石板鋪設而成,兩旁座落著與這條街道同樣歷史悠久的老作鋪。
皮革工坊、手工藝糖果店、花藝店⋯,慕名而來的觀光客們將老街塞的水洩不通,此起彼落拍照的動作與挖到寶物的驚呼好似從未停下過。
由主幹道旁邊的枝巷小道走去,越往裏頭前行越見更為古舊的建築群,直至脫離觀光客造訪的領域,錯綜複雜的狹小巷道宛如迷陣般讓人迷失了方向感。

腳步停留在一棟雖說陳舊但仍饒富規模的建物前,小說家依照當初惡魔交付過的方式,以特定的節奏於大門上輕敲數下後,靜滯的門扉緩緩而啟。

「您早。」向位於工作臺內忙碌著的老店主致意,Ike脫下了遮掩身份的脖圍及套頭毛帽。
此處的店主是一名上了年紀的老者,始終緊閉的右眼上頭有著一道嚇人的傷疤,另一隻眼上戴了副綴有鍊條的單邊眼鏡。
老者愛搭不理的哼了一聲代替問候,隻眼未從手頭上的工作轉移。
小說家不為受到這般冷淡對待而感冒犯,反而瞇著一雙眼微笑以對。
老者細細為斜面撕裂的一頁古籍塗上一層澱粉糊後將之黏合,以精確的足以用天衣無縫形容的工藝為破頁挑選材質及成色雷同的紙頁進行嵌合修復。
這份投入整副身心慢工細活對待古舊書籍的工匠精神,令他深感欽佩。

室內瀰漫著一股老舊書籍特有的霉味,環視週遭無一不被書籍所填滿,狹小的走道僅供通行,頂天立地巨大的書櫃群佔據了整個空間,彷彿該處由書籍所宰。
在這連時間都為之沉澱的老書店裡頭,無數前人的智慧碩果結晶於此,智者的低喃沉眠其中,而他不過是這歲月長河中匆匆而逝的一名文學家。
身為作家同時也為讀者,過去他的啟蒙來自於一名老者贈與的書籍,小說家希冀能夠再一次藉漫遊於各代名家雕琢出的不朽當中重新找回創作的初心。

由Vox介紹的這間老書店擁有的藏書種類及數量驚人,確實如其所言,小說家一踏進門便像著迷般沉浸於此。
老店主想必眼光格外刁鑽,書櫃上成列淨是各門領域中成就超卓的精良之作,由最深奧的科學理論至通俗的文學作品皆涵蓋其中,那些庸俗而空有虛名的印刷品一概進不了他百裡挑一的殿堂。
除了一般書籍之外,店內同時也經營著奇書買賣。

猶記他第一天來此造訪時無意間翻閱了其中一架書櫃上的藏書,卻發現該書籍從頭到尾並未印刷任一字句。
正當他感到不解之時,老店主難得開了尊口以冷硬的嗓音淡淡道了一句「那裡的書不是你該看的。」
本以為是自己不懂規矩觸怒了店家,然而某日難得在此見到其他顧客時,小說家似乎明瞭了原因。
幾名穿著有如某著名魔法文學穿越而來的男仕們不住興奮的在那書櫃前議論紛紛。
「老天爺啊,我看全英國也只有在這裡才能找到比我祖母還老的符文書!」其中一人感嘆。
「這麼老的咒語真的還有用嗎?」其他人表示質疑。
「試試看就知道了啊!」幾個人神祕兮兮的交換了眼神之後閱讀著在Ike看來什麼也沒有的空白書頁喃喃唸誦著未知的言語。
光芒自男子的腳下逐漸湧現,當幾位男仕雀躍不已正準備歡呼那刻,隨老店主喝斥一聲之下歛去了所有異常的光源。
「不懂我這裡的規矩就滾蛋。」老者以足使沸騰的心為之凍結的肅殺視線掃射著男人們。
自認理虧的男仕們頹靡而散,臨走前不斷向老者致歉表示他們願意以重金買下那本書。
隨著老店主不領情的送客,店內再度恢復了以往的靜寂。

這裡確實什麼樣的書籍都有。
並且不受限於一般人類的認知。

-

Ike曾向老店主詢問該如何支付讓他在這裡自由閱讀的費用,對方以那標誌性冷漠而滿不在乎的應答草草帶過。
「我會向你那富有的惡魔朋友索討。」
事後當他轉而向Vox問起這件事情時,訝異之情由惡魔俊逸的面龐微微閃過,隨即揚起一抹狡黠不正經的壞笑。
「你可以用身體向我支付。」惡魔於他耳畔啖以甘言。
發表出此種言論自然是少不了遭到憤怒的小說家一陣爆打。
「至少給我個吻嘛⋯⋯」可憐兮兮的惡魔做聲嗚咽著,眼裡迸射出邀功不成反被扁的委屈。
性格被其捉摸透徹,吃軟不吃硬的小說家確實拿人手短而自知有愧,忸怩一陣後以點水之姿於Vox嘴唇上輕柔一吻。
喜獲小說家獻吻的惡魔神態一改,滿面淨載春風,洋洋自得樂的像個孩子。
在外名聲赫赫的聲之惡魔竟有這樣幼稚傻氣的一面,望著呈現如此巨大反差感的Vox,一股由衷的欣悅頓生。

在那遙遠的過往回憶中,除了文采之外自己從未真正擁有過什麼。
小說家總有所感自己缺失的某些部份,如今正以一種無形的滿足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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